西塘听水

北丐洪七公

西塘听水

2011年9月21日 11:42:19 　浦江新闻网

一直以为水是最有灵性的，柔软，温婉，圆润。我去过许多与水有关的古镇。丽江古镇似乎太明艳了，束河古镇又似乎太年轻了，乌镇的西栅又似乎太空旷了，周庄的水太过拥挤，西塘的水又似乎太悠远。丽江适合路过，明艳的灯火只能片刻的绚丽，呆久了你会觉得刺你的眼，明晃晃的多了些欲望。束河的时光总是有些年轻的，轻轻巧巧的如跳动在雪山的阳光，捉摸不定。乌镇的日子有些绵长，空旷会延伸时空的距离，静静地在街上走着，仿佛你的前脚已经迈入了古旧的时光，而你的后脚仍在青石板上停留。西塘的日子是生活着的月光，不紧不慢，不柔不亮，不绵不断，丝丝滑滑的如滑行在水面的桨，欸乃有声，汩汩有味。 　　所以，丽江适合邂逅，束河可以逗留，乌镇必须长住，周庄允许匆忙，而西塘，可以小憩。 　　坐在船上，看幽幽的水向后翻转，小船便静静地前行。汩汩的是水被吵醒的哈欠，惊扰了一个数百年的梦。西塘是有很多船的，有一些停泊在码头，暗黄的船身，泛灰的乌棚，仿佛是以往旧时光的停留。岸边的烟雨长廊是低低矮矮的趴在游人的头顶，青灰色的瓦、暗黑色的瓦，灰白色的瓦斜斜仄仄的铺开来，蔓延春花秋叶夏雨冬雪，不停的承接着四季轮回。 　　在停泊的游船上品茶是别有一番风味的。铁观音袅娜的香气被乌棚的顶圈住，在我们鼻翼周围泛滥，青花瓷的茶盏薄薄的透着些茶水的光，端将起来，浓的化不开。沸腾的热水在瓷杯里化开婉转的茶叶，香味是被卷曲茶叶包裹的情人，茶水噗噗响，那是思想的声音。 　　住宿的地方临水，推开门往前一步就是环绕着的水。夜晚的西塘水是红灯笼的影子，它们沿着河道沿着长廊向前伫立着，似绽开的玫红的花朵，幽幽悠游的水影里晃荡。绝对不喧嚣，绝对不寂寞。 　　今晚有月亮，明晃晃的。我举了一杯茶，泼在西塘的水里，我想西塘的水也就有了茶的味道。细细的品，味道是绵长的。 　　夜色四合，红色的灯火在黑夜中有些扎眼。我们租了船，游这水乡之夜。因为喝了点酒，醉眼朦胧无法觅归路，任船家一路摇晃。船，没有西湖的好。河道上显得有些冷清，桥上的灯火依稀倒影在水中，波纹折叠了影子，一圈一圈的有些好看。灯火的影子是模模糊糊的，甚至也有些渺茫。略微摸着些飞檐犄角的影子，桨一过，影子就稀疏了。我想着秦淮河的夜大抵也是如此了罢。月色白晃晃的，清冽的月光夹着河面上的风，很小，能从岸边柳的黑影里感觉到。朱先生说这些垂杨的枝条如美人的一支支臂膊交互的缠着，挽着，又如月儿披着的发。我想着肯定是先生抬爱了，抑或是夏夜里秦淮河独有的清凉触动先生的。先生是扬州人，定然见过瘦西湖的柳，运河边的杨。前些年，我骑车路过扬州，晚了，在静谧的弄堂里寻得先生的故居，也是黑灰的瓦，静默的门墙，内头依稀有一些古树的鬼魅般的影子，我站了许久就起身走了。先生的故居离运河很近，跟瘦西湖不远。如今的运河边有许多柳，瘦西湖里更是多，也不知是后来新栽的模样还是旧时遗落的枝痕，反正，扬州是不少柳的。先生独赞秦淮河的杨柳如美人的臂膊，一定是抬爱的。西塘的柳昏昏沉沉的只能见着轮廓，但白日里见着它仍缀着绿绿的细叶，所以现在见着也是一团一团的，朦胧在水影、灯火、月光里。我们的船在水道上浅浅的滑行了一点时间，船家便将它靠了岸，催促着我们下船。 　　下得船来，见一丸如鹅蛋般的月冉冉行在空中，冷冷，静静，照着西塘的街。

来源： 今日浦江 作者： 南齐